第(2/3)页 其目标之深远,手段之决绝,思虑之冷酷,让赵凌这个见惯了后世各种意识形态斗争的现代灵魂,都感到脊背发凉。 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其内在的有效性与逻辑自洽性。 原来,在父皇自己的认知框架和现实政治考量中,那些在后世看来不可饶恕的暴行,竟是一系列为了维护帝国统一与稳定而不得不采取的决策! 他并非不懂仁德的名声,而是将帝国的长治久安置于一切道德评价与个人名誉之上。 他为了那个万世之业的理想,他宁愿亲手点燃烈火,背负千秋骂名。 这种认知的颠覆,带来的不是简单的豁然开朗,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迷茫与自我怀疑,如同冰水浇头,让赵凌从某种穿越者的先知幻觉中骤然惊醒。 许久,窗外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。 学室内依旧寂静,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中,无人打扰皇帝的失神。 终于,赵凌有些艰难地开口,他第一次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恍惚: “按……先生方才所说,始皇帝陛下两年前焚书坑儒,一切皆是为巩固帝业,统一思想、清除隐患,其虑甚深,其行虽苛,似亦有其……不得已之逻辑。” 他顿了顿,眉头紧锁: “那么,朕自登基以来,所作所为,岂非……与始皇帝陛下之策背道而驰?” “朕下诏,重启被压制的诸子百家,允其著书立说,甚至入朝为官;朕设立这尚学宫,不仅教授法家治国之术,亦容儒家讲仁爱,道家谈无为,墨家言兼爱……” “朕更推行教化,令各郡县广设乡学,以儒生为师,教天下黔首子弟读书习字,识文断句……朕所做这一切,在先生看来,在始皇帝陛下的治国逻辑看来,岂不是在重新散播可能惑乱黔首的思想?” “朕岂不是在培养可能以古非今的读书人?岂不是在动摇大秦以法为教、以吏为师的国本?” 他越说,心中的荒谬感与不安感越强。 从嬴政方才那套冰冷而强大的逻辑出发,他赵凌现在推行的,简直就是一套自毁长城的亡国之策! 他是在亲手打开潘多拉的魔盒,释放那些曾被始皇帝以铁腕强行关押起来的思想魔鬼。 “难道……朕一直以来的路,走错了?”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,骤然噬咬着他的信心。 他引以为傲的、融合了现代视野的仁政与开明,在始皇帝那套基于极端现实主义的统治哲学面前,突然显得如此幼稚、如此理想化,甚至……如此危险。 赵凌竟然陷入了自我质疑当中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