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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水轮触发装置。”谢清晏凑近细看，因为牵动伤口而微微蹙眉，“你们看，这里有个精巧的齿轮组，当船只航行时，水流转动的力量会带动水轮，通过齿轮传动，达到一定转速就会触发打火石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点头：“设计十分精妙，必须是精通机关术和水流特性的人才能制作。而且你们看这个铜料的成色，是上等的官铜。”

    她立即下令搜查码头所有停泊的漕船。

    两个时辰后，结果令人心惊——十艘船中有三艘被安装了同样的装置！

    “这是要瘫痪整个漕运。”萧止焰脸色凝重，“漕运一旦中断，江南的赋税和粮食就无法运抵长安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却注意到更多细节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，所有被动手脚的船只都是运送江南丝绸的。”她仔细比对货物清单，“而且都是同一家商号的货。”

    她取来未起火的船只上运载的丝绸样本，在随身携带的显微镜下仔细观察。

    “果然如此……”她轻声道，“这些丝绸纤维中浸过特殊的火油，遇热即燃，难怪火势蔓延得如此之快。”

    谢清晏强撑病体，在阿箬的协助下仔细拆解其中一个雷火石装置。

    “姐姐你看，”他指着装置内部的一个小机关，“这里有个可以调节的阀门，可以控制触发时的水流速度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若有所思：“也就是说，安装者可以精确控制起火的位置和时间。他们不想在码头起火，而是要等船行驶到特定河段。”

    三人立即调来最近三个月的漕运货物清单和航行记录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在临时征用的驿馆房间内铺开漕运地图，用不同颜色的朱笔标注所有起火船只的位置和航行路线。

    “看这里。”她指向地图上的某个河段，“所有船只都是在这个位置起火的，误差不超过一里。”

    谢清晏凑近细看：“这个河段水流最急，正好符合装置触发的条件。而且这里两岸都是峭壁，救援最难及时赶到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突然想到什么。

    “阿箬，取近半年的漕运日志和潮汐记录来。”

    在仔细比对航行日志和潮汐记录后，她发现一个令人心惊的规律。

    “所有起火船只都在朔日前后启航，而且都是在涨潮时分经过那个河段。”

    萧止焰不解：“这有什么特殊？”

    “朔日时河水涨潮，水流速度最快。”上官拨弦眼神锐利，“他们连天时都算进去了，这是经过周密计算的。”

    这时，风隼带着几个水性好的侍卫从河底打捞上一些沉船残骸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在沉船残骸中发现了这个。”他递上一块烧焦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双月交叠的图案。

    “又是这个符号……”上官拨弦喃喃道，指尖轻轻抚过木牌上的刻痕。

    她想起柳三娘笔记上的记载：“幽冥司，掌幽冥之门，侍双月之印……”

    萧止焰立即下令：“全城搜查带有这个符号的场所，特别是沿河的仓库和作坊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却摇头：“不必大张旗鼓。”

    她取出之前案件中收集的所有证据铺在桌上，包括从茶山、终南山等地找到的证物。

    “你们看，所有与这个符号相关的案件，都发生在水边或者利用水路。”

    她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：“漕河、太液池、终南山下的溪流……他们一直在利用水路运输和布置机关。”

    谢清晏恍然：“所以才会选择在漕船上动手！水路是他们最熟悉的领域。”

    上官拨弦继续分析：“雷火石需要特殊的金属材料，他们一定有个秘密的加工场所。”

    她取来放大镜，仔细检查装置的金属成分。

    “这种合金……铜七铅三，还掺了少量锡，只有将作监能炼制出这么均匀的合金。”

    萧止焰脸色顿变：“将作监还有内应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上官拨弦摇头，“也可能是偷盗的材料。这种配比的合金通常是用来铸造宫廷礼器的。”

    她唤来影守：“去查将作监近半年来的物资出入记录，特别是这种合金的流向。”

    等待消息时，上官拨弦为谢清晏换药。

    烛光下，他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，但周围还是红肿。

    “伤口愈合得很好，”她轻声说，手上动作极其轻柔，“但还是要多休息，不能牵动伤口。”

    谢清晏微笑：“有姐姐在，我很快就能痊愈。”

    萧止焰在一旁默默看着，递上一碗刚煎好的药。

    “趁热喝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
    上官拨弦接过药碗，小心地吹凉，才递到谢清晏唇边。

    这时，阿箬端着点心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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